心理,  療癒故事

雙人怠惰契約一種以陪伴偽裝萎縮的伴侶關係

有些夫妻在一起幾十多年,外人看起來像穩定,像不離不棄,像某種成熟的感情。

但當我們仔細看,會發現這兩個人都活在一種限制裡。

不是被外力限制。
是被彼此限制。
幾十年沒有累積。
幾十年沒有擴張。

幾十年只在維持最底層的需求—

吃飽,睡夠,活著。

沒有走出去。沒有買過自己想要的東西。
沒有去過想去的地方。沒有完成想做的事。

只是活著。並且把「只是活著」稱為穩定。

這種關係很難被批判,因為它看起來沒有罪。

沒有明顯背叛,沒有激烈衝突,沒有戲劇性的傷害。

它甚至常常被外界稱為:

穩定。
陪伴。
不離不棄。

#用穩定包裝兩個未個體化的關係

我們講感情,永遠只有兩個極端。

不是靈魂伴侶,就是有毒關係。
但大多數人的婚姻不在這兩邊。

它在一個更普遍、更安靜、更難說出口的地方
既沒有命定的相遇,也沒有戲劇性的傷害,
就只是兩個人一起,慢慢地,沒有變得更好。

這是兩個未完成個體化的人,用彼此的未發展來維持關係。

這不是親密,是兩個未完成的自己互相糾纏在一起。
而這樣的婚姻常常對內與對外去包裝成穩定。

「穩定」這兩個字真的太萬用了。

它可以形容兩個人一起擴張的幾十年,
也可以形容兩個人一起萎縮的幾十年。

它讓所有長期關係從外面看都一樣。
但裡面的人不一樣
裡面的人知道自己這些年是活著,還是只是沒死。

#陪伴本身不是價值陪伴所維持的場域才是

陪伴是一個容器。容器裡裝什麼,才是價值。

一段健康的關係最重要的問題不是「他們在一起多久了」,
而是「他們在彼此身邊變成了什麼」。

如果一段幾十年的關係,
讓兩個人都比起點時更受限、更不敢動、更停留在最底層的需求無法擴張,

那這段關係的長度就不是值得歌頌的成就,而是這個結構成功運作的時間長度。
陪伴所共同維持的場域,才是這段關係的真正內容。

如果這個場是萎縮的,陪伴就是共謀。

#關係不是合約是磁場

榮格在親密關係的核心命題是

兩個人之間的場域,不是兩個自我的交換,而是兩個無意識的投射場。

每個男性的無意識中存在一個女性原型(Anima),
每個女性的無意識中存在一個男性原型(Animus)。

當兩人進入親密關係,
雙方各自將內在未整合的對立性別原型投射到對方身上。

這份投射就是親密關係真正的場域。
而關係在彼此身上投射的內容決定一切。

一個男人將他未發展的 Anima
他不被允許承認的柔軟、感性、關係性
投射到伴侶身上,要求她承擔他自己內在缺失的部分。

一個女人將她未發展的 Animus
她不被允許發展的判斷力、決斷、進入世界的意志
投射到丈夫身上,要求他承擔她內在的男性結構。

兩個人不是在愛對方,而是在用對方逃避自己內在未完成的部分。

這份逃避可以維持幾十年,因為它服務於雙方共同的核心動機就是避免成為自己。

#雙人怠惰契約

雙人怠惰契約。萎縮性穩定。共同沉降。
這些都是在正常的長期關係裡偽裝的真實樣貌。

它的特徵很清楚。
時間上是長期的,短期關係不會進入這個結構,

它需要時間沉澱。

這樣的關係在外表上是穩定的,沒有戲劇化的衝突,沒有外人看得見的問題。

語言上充滿合理化的句式

「我們已經盡力了」「我們還有彼此」「至少我們在一起」「人生不就是這樣」。

然而這些話的功能不是描述事實,
是在消解兩個人都不願意面對的那個問題,

為什麼這麼多年我們都沒有變得更好?

最關鍵的指標是當兩個人各自在這段關係裡,都比獨自一人時還要受限。

「我們已經盡力了」這句話需要兩個人才說得出口

「同甘共苦」這個詞需要被拆開。

兩個人一起貧困幾十年常被浪漫化為同甘共苦,這個浪漫化掩蓋了一件事

兩個人共同的不擴張、共同的不冒險、共同的維持現狀,
本質上是雙方互相給對方的怠惰找到合理化的基礎。

一個人單獨怠惰時會被良心或外部壓力推動,
他面對自己很多年沒有產出,會羞愧,
會被同行的進展逼迫,會被自己的野心折磨。

但兩個人一起怠惰時,彼此就是對方的合理化來源。

「我們已經盡力了」這句話需要兩個人才說得出口。
一個人沒有資格說這句話,這句話的存在前提就是雙人合謀。

這是一份雙人簽署的免責聲明。

很多被歌頌為「不離不棄」的關係,
實際上是兩個人互相鎖住對方。

因為一個人離開,
意味著另一個人必須單獨面對自己這些年都在做什麼。

這個面對對雙方都太可怕,所以雙方寧願繼續鎖在一起。

「不離不棄」在這個層面不是承諾,是逃避,

它不是兩個人選擇了彼此,
是兩個人共同選擇了不要去獨自面對自己。

這份「共苦」在心理學上形成了一種「共享創傷契約」。

口中說著對方是終身伴侶,

是因為背負著一份沉重的「生存債務感」,而非靈魂的擴張。

#大多數男人一輩子只能接受三種女人

榮格在 1951 年的《Aion》
(中譯:《榮格全集之九:阿依昂》或《艾翁》)

這本書是他晚年探討「自性」(Self)這個原型的核心著作,

他將男性對 Anima 的整合分為四個原型階段,

夏娃——肉體、母性、生物層面的女性。
海倫——慾望的對象、美、激情、愛情的承載者。
瑪利亞——溫柔的照顧者、奉獻者、永遠等待他的妻子或母親。
蘇菲亞——智慧本身的女性形象,能夠打開男人靈魂的存在。

夏娃、海倫、瑪利亞三個階段的共通點是男性始終佔據主動位置。

他選擇、她被選;他征服、她被征服;他離開、她在原地等待。

即使在瑪利亞階段,男性的位置仍是被服務的中心。

但是在蘇菲亞階段已經不是男性占據主動的位置了。

她的存在本身呈現一個男性靈魂裡被壓抑、從未被允許出來的部分,

他原本可以承擔的深度、原本可以成為的完整版本的自己。

蘇菲亞點亮他不是用她的話、不是用她的成就,

而是用她整個人活著的方式。

絕大多數男性終其一生卡在前三階段。

原因不是他們無法理解蘇菲亞,是蘇菲亞要求他們承認自己過去四十年活得比應該的尺寸狹窄

這份承認在心理層面比生理死亡更難。

它意味著男性必須承認自己現在這個位置不是命運給的,是自己的怠惰累積出來的。

「選擇了一個只會說好的妻子」這個現象,在榮格分析裡並不是純粹的文化建構,

是這個狀態卡在瑪利亞階段的客觀證據。

#大多數女人一輩子只能依賴三種男人

榮格的分析師 Marie-Louise von Franz瑪麗-路易絲·馮·法蘭茲

在 1964 年的《人及其象徵》中,將女性的 Animus 整合也分為四個階段,

人猿泰山——原始的男人,純粹的體力、保護者。
唐璜——浪漫的冒險者、英雄、會帶她進入世界的追求者。
阿波羅——希臘神話裡知識與秩序的神,代表話語、權威、學者,有判斷力的男人。
赫密斯——希臘神話裡引導靈魂穿越界限的神,榮格學派稱為「靈魂的引導者」(Psychopomp)。

在這前三階段的共通點是「女性需要男性來承擔她自己未發展的部分」。

她需要被保護,因為她未發展自己的力量;
她需要被帶領,因為她未發展自己進入世界的意志;
她需要被指導,因為她未發展自己的判斷與權威。

前三種男性的存在前提是女性的不發展,
他們需要她保持依賴,他們才有自己的位置。

赫密斯不一樣。
他是一個橋樑,
他連接女性自身內在已存在但被壓抑的力量與她的意識層面。
她在他身邊開始能將感覺轉化為語言、將直覺轉化為行動、將模糊的渴望轉化為具體的創造。

他並未給予她任何她沒有的東西,
因為她原本就具備這些能力。
赫密斯的功能是讓這些能力可以被啟動、被外化為具體的存在。

但絕大多數女性逃離赫密斯。

因為赫密斯不接住她、不替她決定、不給她答案
她不知道怎麼跟一個不需要她依賴的男人相處。

她會一直不斷去找前三種男人。

她實際上在說的是:我不想面對那個我從來沒有長出來的自己。

#兩個各自把自己未長出來的部分交給對方的人

當一個阿尼瑪卡在瑪利亞階段的男性,與一個阿尼姆斯只能停在在阿波羅階段的女性結婚

這是我們社會最常見的婚姻組合之一,
用一個極為穩定的互鎖結構將雙方綁在一起。

他需要她照顧他、提供奉獻、不挑戰他。
她需要他作為她的權威、她的判斷依據、她進入世界的中介。

雙方都將自己未發展的部分外包給對方。

這份外包的代價是雙重停滯。

她的內在發展從結婚日起就停止,
她已將自己的男性結構交出去,沒有動機自己長出來。

男性同樣的也停止他的內在發展,
他不僅不必發展自己的女性面,
還承擔了她外包出來的整個內在男性結構,

兩人將能量消耗在維持這份雙人結構上。

一個人沒辦法同時承擔自己和另一個人未發展的部分。

雙方互相需要對方不發展。

她若發展出自己的赫密斯,她不再需要他作為權威,他失去被需要的位置;
他若發展出自己的蘇菲亞,他不再需要她作為照顧者,她失去被需要的位置。

雙方因此達成一個未被言明的契約:彼此互相不發展,以維持這份結構。

這就是雙人怠惰契約的核心機制。

這是兩個人共同建構了一個讓彼此都無法發展的能量場。

#瑪利亞的陰暗面

未完成個體化的伴侶有一個非常具體的維持機制:生育。

問題不是生孩子,而是把孩子變成延後個體化的理由。

生育本身可以是真正的創造,可以是兩個個體化伴侶共同孕育新生命的神聖時刻。
但當生育的功能是讓彼此不必面對自己,當孩子被用作雙人怠惰契約的水泥,

這份生育就從創造變成逃避。

當妻子卡在瑪利亞階段,她需要持續存在一個可以被她照顧的對象。

當丈夫成熟到不再需要被照顧或者當妻子察覺到他開始往蘇菲亞那邊推她,

她的瑪利亞位置受到威脅。
再生一個孩子重新提供她熟悉的位置。

她以為自己在做的是瑪利亞,
奉獻的、神聖的、母性的,
但她實際上做的,是榮格學派稱為「原始母親」(The Great Mother)的瑪利亞陰影面。

真正的瑪利亞奉獻給超越自己的目的,
她孕育的是基督,是意義本身,
她的母性服務於某種超越她自己的東西。

但是陰影面的瑪利亞用孕育填補自己內在的空白,
她不是奉獻給更大的目的,
她用「奉獻」這個位置逃避自己的個體化任務。

當女性沒有發展自己的赫密斯,
她就會把生物層面的創造,誤認為靈魂層面的創造。

孩子變成她不必面對「我是誰」這個問題的答案。

這對丈夫同樣具有功能。

當妻子的注意力完全被孩子佔據,
丈夫獲得一個被社會合法化的免責身份

「我為了養家在拼命。」

這句話的真實功能不是描述事實,是讓他不必發展自己。

他不需要成為赫密斯
不需要靈動、不需要冒險、不需要進入更深的自己
他只要扮演被現實重擔壓垮的父親就好。

這個位置會被全社會自動讚美,

他是負責任的、他是好爸爸、他是顧家的男人。

沒有人會問他這幾十年除了養家活出自己什麼了沒有。

孩子變成他逃避這個問題的最佳擋箭牌。

家庭對他不是責任,是子宮,
是他可以躲進去、不必面對外部世界殘酷、
不必面對自己沒有成為原本可以成為的樣子的避難所。

榮格學派稱這種家庭結構稱為「集體子宮」:
兩個未完成的個體共同建構一個半透明的容器,
把自己包在裡面,
將孩子作為這個容器的牆壁。

外觀是兒孫滿堂,內部是兩個從未完成個體化的成人。

孩子在這個關係中是維持父母關係不崩解的黏合劑。

因為孩子的需求是一個永遠不會結束的待辦清單,
這份清單的功能不是讓孩子成長,是讓父母不必成長。

每個在這種結構裡長大的孩子,會無意識地承載這份模式,
跟著他們進入下一段親密關係,繼續複製同樣的結構。

代際因此延續,每一代將自己未完成的部分鎖進下一代的存在裡。

兒孫滿堂變成一種偽裝。
它最具迷惑性的部分是它的外表,

四代同堂、子孫繞膝、家族興旺,這些詞聽起來帶有最高的祝福。

外人看會說這個家真有福氣,
這個家的女主人會被讚美她真會持家、真有母愛,
這個家的男主人會被讚美他真有責任感。

實際上這個外表底下是兩個從來沒有長出自己的成人,
他們用孩子的數量代替自己的深度,
用家族的規模代替自己的擴張,
用親屬關係的密度代替自己的個體化。

他們把自己的不成長,外包給下一代去承擔。

空巢期的婚姻為什麼那麼脆弱,這個結構解釋了原因。當孩子離家,黏合劑消失,雙方第一次面對彼此,發現對方是陌生人。但這個結構通常不會崩解——雙方會尋找新的水泥:孫子、慢性病、共同照顧老人、退休後的瑣碎日常。只要還存在能被扮演的瑪利亞位置與被照顧者位置,個體化任務就可以繼續被推遲。
它可以維持到死亡。死亡之後,葬禮上的子孫會說:爸爸媽媽是最好的父母,他們為這個家付出了一輩子。

#永遠都說好的妻子

「永遠說好的妻子」這個位置不是父權單方面強加的。

父權提供了文化模板,但這個模板能被穿戴上去並終生不脫,
需要女性自身內在阿尼姆斯的未發展作為共同條件。

沒有第幾項,第一項無法持續幾十年。

一個內在發展出赫密斯的女性,無論身處多麼父權的文化,
都無法將自己鎖進「永遠說好」的位置,因為她內在已經具備說「不」的能力。

這不是在批判個別的女性,而是這個位置的功能。

每個進入這個位置的女性都有自己的生命脈絡,
她可能來自一個母親也是這樣的家庭,
她可能在年輕時做過更激烈的選擇但卻受挫,
她可能根本沒有機會看見其他可能性。

她的個人故事值得同情。

但她選擇進入讓兩個人共同度過了幾十年的萎縮的這個位置。

個人故事的同情,不能用來赦免這個位置的破壞性。

把「無私」拆到底,會發現它不是無私,
是一種特定形式的控制。

一個女性選擇做永遠說好的妻子,
因為這個選擇比另一個選擇容易,
另一個選擇成為一個會挑戰丈夫、會推進他、會被他推進、
會是一個在這份相互推動裡自己也擴張的女性。

前者只需要她不動,後者要求她也擴張。
她選擇了不動,並把這個選擇命名為德。

這是使人不走向成長最具迷惑性的部分,
它讓一個逃避個體化的選擇穿上了美德的外衣,
而這個外衣被全社會共同維護,

文化讚美、宗教祝福、丈夫感激、孩子尊敬、鄰居稱讚。

所有人都在這份共同維護裡得到自己想要的,
丈夫得到不被擾動的舒適,妻子得到不必擴張的合理化,

社會得到一份穩定家庭的展示。

代價是兩個人的個體化在幾十年的共同維護裡持續萎縮。

#哲學家的婚禮是兩個已完整的人的相遇

榮格的個體化不僅描述個體心理發展,也描述成熟伴侶關係的條件。

一個人的中年任務是個體化,整合自身內在被壓抑的部分,
從原型投射中走出來,將對方視為獨立主體而非自己內在缺口的填補物。

當一個已完成個體化的男性(赫密斯型)
遇見一個已完成個體化的女性(蘇菲亞型),

他們之間發生的不是修復,是創造。

雙方都不再需要從對方身上拿取自己內在缺失的部分,
他們在彼此面前產生連自己都無法獨自達到的第三種東西。

這個層次的關係在鍊金術稱之為
「哲學家的婚禮」(coniunctio philosophorum)

是兩個已純化的元素的結合,
是榮格所談的關係中所能達到的最高層次。

#赫密斯帶給蘇菲亞五件事

蘇菲亞代表的是靜止的智慧,
深邃、永恆、趨向中心,她已經抵達。

赫密斯代表的是流動的力量,
穿越、傳播、不停在任何一邊,他在路上。

當蘇菲亞遇到赫密斯會發生五件事:

第一,她的智慧從狀態變成舞蹈。
蘇菲亞獨自存在時是莊嚴的、沉靜的、有時是孤高的。
她的智慧是真的,但靜止。
赫密斯把她的智慧帶進語言、藝術、社會行動,
她的洞見不再只是內在的圓滿,而是開始流動到世界裡。
她的智慧從「她擁有的東西」變成「她創造的東西」。

第二,他帶給她神聖的遊戲感。
蘇菲亞容易過於嚴肅,
已經抵達真理的人常常忘記真理也可以是好玩的。
赫密斯有頑童的特質,
機智、幽默、變幻。他不會拆解她的神聖性,而是讓她記得,
智慧不只是重,也可以是輕,不只是深,也可以是充滿驚奇。
她在他身邊,靈魂重新有了孩童般的探索樂趣。

第三,赫密斯成為蘇菲亞與世界之間的緩衝。
蘇菲亞洞悉真理,但有時與瑣碎的現實脫節,
她可以理解宇宙,
但不一定想去處理一個發票、一場談判、一段世俗的社交。
赫密斯是邊界之神,
熟稔人間的遊戲規則,他能讓他看見她不想花生命處理的紛擾。
她因此能更專注地存在於她真正在意的層次,而不必與世界隔絕。
他帶給她「入世的自由」。

第四,他不停地撞擊出新的火花。
赫密斯掌管意外的發現與機緣,
在赫密斯身邊,蘇菲亞會發現生命中的共時性大幅增加,
巧合的相遇、意外的洞見、莫名其妙就連起來的線索。
赫密斯不是在教她新東西,而是他的存在讓她已有的智慧不停產生質變。
她在他身邊會撞出連自己都沒預見過的東西。

第五,他讓她不需要再武裝。
即使是蘇菲亞等級的女性,
在過去的人生裡也曾遇過需要男性能量但被掌控、被佔有、被壓制的時刻。
這些經驗在她身體裡留下了一份對男性的警覺。
赫密斯讓她體認到,
外在的男性力量可以是不具威脅、不具掌控欲、完全支持她本質的。
她因此能完全綻放她的神聖女性特質,不必為了自我保護而武裝。

#蘇菲亞帶給赫密斯五件事

赫密斯型男性即使已經個體化,仍然帶著一份原型本身的特質,
榮格學派稱之為「永恆少年」(Puer Aeternus)的漂泊感。

他靈巧、通達、能在不同的世界之間穿梭,
但他害怕被任何東西困住。

他總是在路上。
而蘇菲亞卻能讓他從信使變成先知。

第一,蘇菲亞把他的資訊變成意義。
赫密斯擅長獲取資訊、交換知識、處理溝通的技藝,
但他有時會迷失在「手段」裡,忘了「目的」。
蘇菲亞本身就是真理的化身,
她不需要解釋什麼,她的存在就是答案。
她在他身邊,
他開始知道自己一輩子在傳遞的訊息到底是為了什麼。
他的機智不再是漫無目的的閃耀,他的才華有了方向,他的穿梭有了終點。

第二,蘇菲亞讓赫密斯學會安住。
赫密斯是邊界之神,他害怕停下來,停下來等於被困住。
蘇菲亞是自足的圓滿,她不需要移動就已經完整。
赫密斯在她身邊發現一件他過去不相信的事,
不需要透過不斷變動來證明自己的自由。
赫密斯第一次能夠安靜下來,並且不感到自己在消失。
他學會了「定於中心」與「四處奔行」可以並存。
這讓他的力量變得深沉、有重量、有威嚴。

第三,蘇菲亞把他的狡黠變成慈悲。
赫密斯有弄臣的陰影,
玩世不恭、用幽默逃避深情、用機智繞開承擔。
蘇菲亞的智慧是帶著慈悲的,
當赫密斯直視她那種有承載力的生命狀態時,
他自己的防衛開始瓦解。他無法繼續用聰明來迴避深度。
赫密斯必須從「腦」降落到「心」,他的智慧從聰明變成悲憫。

第四,蘇菲亞終結他的孤獨。
赫密斯雖然社交能力極強,
但他在各個世界穿梭,本質上是個孤獨的邊緣人,
沒有人能真正抓住他,也意味著沒有人真正看見過他。
蘇菲亞是能看穿他變身術的人,
她識破他所有的面具與技巧,
不被他的機智繞過去,不被他的幽默打發。
她直接跟他的核心對話。
這份「被徹底看見」的經驗,對赫密斯型男性是巨大的救贖。
他終於能放下信使的身分,回歸為一個完整的人。

第五,蘇菲亞成為他創造力的容器。
赫密斯在鍊金術裡是水銀,靈動、流動、永遠在變化,
但水銀沒有容器就會消散。
蘇菲亞是鍊金釜,她不限制他的流動,
但她讓他的流動有了沉澱的地方。
他所有的夢想、靈感、洞見,
在她那裡有了承載的場域,能夠被孕育、結果、長出來。
她不是他要去引導的對象,她是他所有創造力最終回歸的沃土。

如果赫密斯帶給女性的是翅膀,蘇菲亞帶給男性的就是大地。
不是限制飛翔的大地,是讓飛翔有了起點與終點的、廣袤的精神家園。

#判斷一段健康的關係不是我們在一起有多久

是「我變得更大還是更受限」。

是「我內在那些原本應該生長的部分,在這份關係裡有沒有被允許活著」。

是「對方有沒有讓我成為一個正在個體化的人,還是讓我永遠停在一個未發展的版本」。

如果答案是更受限、是被壓抑、是停在原地,

那麼這段關係不論多麼穩定、多麼被歌頌、多麼符合外界對「成熟夫妻」的想像,

它都是一份雙人的怠惰契約。

絕大多數的婚姻是兩個半圓擠在一起,共同假裝自己是個圓。

幾十年下來,兩個半圓沒有變成圓,只是更習慣了自己是半圓。

他們把這份習慣稱為愛,把這份萎縮稱為穩定,把這份共同的不成長稱為一輩子。

而健康的關係會讓兩個人在彼此身邊持續擴張、持續成長。

一直處在被壓縮的關係裡,
往往是兩個靈魂無法帶領彼此往更深的方向走,

這代表著這樣的關係沒有把對方往上推的能力,也停止了允許自己被往上推的勇氣。

很多人真正害怕的,從來不是失去愛。

而是失去那個依附在關係裡才存在的自己。

這也是為什麼,
真正會促進彼此個體化的關係,往往比有毒關係更令人恐懼。

因為有毒關係只會讓人受傷,
而真正的愛,從來不是兩個人共同沉睡,是能夠使一個人重生。

Written by Aarti Borjigin


文|Aarti Borjigin
圖|取自網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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