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恆的女人不存在
當王俐人拒絕再當男性集體的阿尼瑪
這幾天王俐人事件每個媒體都在報,標題一個比一個獵奇
我們一直以為自己活在一個追求男女平等的社會,
女性可以投票、可以受教育、可以當總統、
可以選擇不結婚、可以離婚、可以工作、可以發聲。
表面上一切都很進步、很自由、很現代。
但這個事件華麗的表皮底下
卻露出那個從來沒變過的、畸形的、充滿性別歧視的社會。
#父權的雙標從來沒有消失
館長負債過、上過法院、講話粗俗、直播秀肌肉秀到內褲邊都看得到,他叫做「真男人」、「直率」、「男子漢」。
統神講黃色笑話、玩 18 禁遊戲、跟女實況主互動曖昧到不行,
他叫做「網紅天王」、「綜藝感強」。
羅志祥被揭發「多人運動」性醜聞,
沉寂兩年後復出開演唱會,票照樣秒殺。
王力宏被前妻爆料整個感情生活的細節,
現在還是繼續發歌、繼續上節目。
黃明志拍那麼多腥羶色 MV,大家叫他「鬼才導演」。
男藝人犯錯、賣肉、出包、負債,
這些都是「人生故事」、是「東山再起」、是「男人嘛」。
然而當一名中年女明星一登上SWAG,
立刻被冠上「脫衣求生」、「阿姨豁出去」、「商業背叛後墮落」。
同樣是身體、同樣是流量、同樣是賺錢
男的叫做事業,女的叫做求生。
這就是父權社會。
它沒有消失,它只是學會用更溫柔、更包裝的方式存在。
它假裝自己很進步,
但只要一個女人不照劇本走,它的真面目立刻冒出來。
#男性凝視是如何把女人切成可消費的部位
點開任何一篇王俐人的新聞,
標題寫的是什麼?
「上空」、「露點」、「走光」、「激凸」、「腿全開」、「噴鼻血」、「上圍」、「美胸」。
她不再是一個人,
她是一堆被拆解的身體部位,供男性視線消費。
這就是男性凝視(male gaze)最赤裸的展現,
女性的存在不是為了她自己,而是為了被看。
鏡頭怎麼擺、燈光怎麼打、新聞怎麼下標、身體哪個角度被特寫,
這一整套機制都不是中性的,
它是為了滿足一個預設好的男性觀看者而設計。
而這套凝視同時內化到女人自己身上。
多少女人從小照鏡子的時候,
腦袋裡裝的不是「我喜歡這樣的自己嗎」,
而是「別人會覺得我這樣好看嗎」。
多少女人在拍照之前先想「這個角度顯瘦嗎」、「這個姿勢性感嗎」、「男生會喜歡嗎」。
男性凝視已經不需要男性在場,因為它已經住在每個女人的腦袋裡,二十四小時運作。
一個女人,
一邊被要求「要性感」、一邊又被罵「太性感」
一邊被要求「要年輕貌美」、一邊又被罵「都快 50 歲還這樣」。
怎麼做都錯。
因為這個系統本來就不是設計來讓女人贏的。
#年齡歧視是這個畸形社會給女人的另一道枷鎖
49 歲的男藝人,
叫做「大叔魅力」、「男神」、「熟成」、「越老越有味道」。
周潤發、劉德華、梁朝偉,年齡成為他們的勳章。
49 歲的女藝人,
卻被叫做「阿姨」、「過氣」、「不認老」、「強行裝嫩」。
所以女人的「罪」不只是脫衣,更是「老了還脫衣」
彷彿女人過了某個年紀,連身體都該收進櫃子裡,
不准被看見、不准被欲望、不准存在。
20 歲說「沒內涵」,
30 歲說「該結婚」,
40 歲說「該退役」,
50 歲說「該裝賢淑」。
沒有一個年齡是對的。
因為這個社會根本不希望女人擁有自己的身體,
只希望女人在「對的年紀」配合「對的劇本」。
#求生這兩個字是對女性最毒的羞辱
負債的男藝人去做直播帶貨,沒有人會用「求生」兩個字。
會說他「轉型成功」、「重新出發」、「商業頭腦」。
求生這兩個字其實對女性預設了一件很惡毒的事,
它預設女人的身體是她「最後的籌碼」、
是「窮途末路才會動用的資源」。
這個預設裡,
女性身體永遠不是中性的勞動力,
而是道德意味濃厚的「最後底線」。
所以一個男人賣身體叫做健身、叫做運動員、叫做藝人
一個女人賣身體就是「淪落」、「墮落」、「走投無路」
這套邏輯不只壓迫王俐人,它壓迫所有女性
它告訴所有女性,身體是危險的、是骯髒的、
是只有在「不得已」的時候才能拿出來用的。
這是父權教給女人的羞恥,不是女人自己的。
#學歷反差,為什麼會變成笑點?
媒體很愛強調「哥倫比亞大學畢業」、「學霸」、「氣質女神」,
然後把它放在「脫衣直播」旁邊製造反差。
為什麼這個反差會被當成新聞點?
因為在集體想像裡,「有學歷的女人」應該維持某種形象
應該知書達禮、應該不靠身體、應該活得像個樣板。
但是到底哪一條法律寫了
哥倫比亞大學畢業的女性就不能上SWAG?
高學歷的男人去開直播罵人、講黃色笑話、賣保健食品,
沒有人會說「他怎麼可以辜負他的學歷」。
為什麼女人就要?
因為父權社會把高學歷女性當成「女性的驕傲」
她要為一整個性別背書。
一旦她做了「不符合期待」的事,
她不只是讓自己丟臉,她是「辜負了大家」、「浪費了學歷」。
這種期待本身就是一種綁架。
沒有任何男性高學歷者要承擔這種道德重量。
#榮格指出男人心裡都住著一個永恆的女人
這件事不光只是社會層面的歧視,這其實是集體潛意識在運作。
榮格在 1928 年寫過一句話,
「每一個男人心裡都帶著女人的永恆形象,不是某個特定女人的樣子,而是一個確切的、女性的原型形象。」
這個內在的女性形象,他叫做「阿尼瑪」(Anima)。
榮格分析裡有一個關鍵的觀察,阿尼瑪跟時間有關。
但這裡的「時間」,不是物理時間,而是心靈的時間
阿尼瑪本身是一個會隨著男性內在成熟而演化的心理結構。
阿尼瑪的發展分成四個階段:
夏娃—最原始的階段,女性是生育、肉體、被照顧的對象。
海倫—進化到美貌與情慾,特洛伊的海倫,世俗的、感官的、被慾望的投射。
瑪利亞—更高的階段,女性被賦予神聖的愛、母性、聖潔、靈性。
蘇菲亞—最終的階段,女性是智慧的化身、是引導心靈的存在。
這個進化是隨著男性人生閱歷累積、
跟自己內在阿尼瑪整合的程度而推進的。
一個男人如果能收回投射、跟自己內在的女性原型對話,
那麼他的阿尼瑪會慢慢從夏娃進化到蘇菲亞,
他看世界、看女人、看自己的方式都會跟著改變。
#但有一件事很關鍵我們的心靈是十分守舊的
我們常在轉變的時候,心靈不一定會轉變。
它可能會更固著在原本的女性意象上,反而大聲呼叫、尋求關注。
這就是為什麼男性中年危機往往伴隨著外遇
因為當男性的阿尼瑪該往蘇菲亞發展、男性該整合內在智慧的時候,
他反而退行回去,跑去找一個對應海倫階段的年輕女性,
繼續扮演那個被慾望、被照顧、被仰慕的劇本,逃避真正的成長。
這不是個別男人的問題。這是整個社會的男性集體都在做的事。
#娛樂工業是大規模的阿尼瑪投射機器
整個娛樂產業,本質上就是大規模的、商業化的阿尼瑪投射機制
女明星不是一個完整的人,是一面被分配到阿尼瑪某個階段、然後被要求永遠停在那裡的鏡子。
志玲姊姊是最典型的海倫,在她沒有步入婚姻之前,
她貌美、優雅、永遠 25 歲的笑容、永遠不嫁、
永遠維持那個夢幻的距離感。
當她終於結婚、生子之後,她就漸漸從公眾視野淡出了,
不再像以前那樣高頻曝光、不再是各大廣告的女神首選。
不是因為她做錯了什麼,
是因為海倫一旦走進真實人生,
變成太太、變成媽媽、變成有日常生活的女人
投射的螢幕就無法繼續運作了。
男性集體不需要這個版本的她,所以市場也就不再放大她。
早期扮演海倫的范曉萱也是一個典型的例子。
出道時的她是「小魔女」、健康操、可愛甜美、青春
被分配在那個討喜、無威脅、適合被投射的階段。
後來她轉型做爵士、做 100% 范曉萱、
發展出自己的音樂風格與美學,
本質上是試圖從海倫往蘇菲亞移動,
要從「被投射的甜美少女」
變成「有自己思想、自己創作、自己語言的成熟創作者」。
她的轉型成功了嗎?
某種程度上是的
她做出了自己想做的音樂,建立了自己的風格。
但代價是她從原本的主流大眾偶像位置走下來了,
變成小眾的、被特定族群欣賞的存在。
她不再是各大綜藝、廣告、八卦版面追逐的對象。
王俐人的位置其實是被降格的蘇菲亞。
她的高學歷在社會標準下是智慧、知性女性配置,
本該對應阿尼瑪四階段最高層的蘇菲亞。
可是娛樂工業根本沒把她當蘇菲亞投射,
把她放在綜藝節目當「學霸傻大姐」的反差萌笑點。
她的智慧不是被尊重,是被當成綜藝梗。
因為真正的蘇菲亞是會反問、有思想、可以引導心靈的女人,
男性集體不要,所以他們把她降格成無威脅的綜藝符號。
而聖母瑪利亞本身就是父權宗教生產出來的阿尼瑪投射。
處女懷孕(沒有性慾)、母性(永遠付出)、永遠純潔(不會墮落)、
永遠年輕(聖像裡她從來沒老過)、永遠順服(「願照你的話成就」)
這不是一個真實的女人,
這是兩千年來基督宗教為了滿足男性集體心靈需求而精心建構出來的完美投射對象。
男性心靈把「瑪利亞」當成阿尼瑪發展的第三層,
這件事血淋淋地揭露了西方文明的男性集體心靈,
是怎麼把對女性的不可能要求,
內化成「正常的」、「自然的」、「進化的」心理結構。
這套機制裡瑪利亞根本不是一個自然的心靈階段,
是父權宗教兩千年來餵給男性集體心靈的女性牢籠
「不能有慾望、要永遠付出、要永遠純潔、要永遠年輕、要永遠順服」。
王俐人走向SWAG鏡頭的那一刻,
在男性集體潛意識的層面,這不是一個女人換了工作。
是阿尼瑪從蘇菲亞的位置「跌落」回海倫和夏娃。
投射的劇本被撕了。
她在強迫男人面對「她不是阿尼瑪」這個事實。
她活在時間裡、她會老、她有債務、她有慾望、她有自己的算盤
她是個真實的人,不是一面靜止的鏡子。
這是女性拒絕被分類,為自己而活。
#個體化的逃避當男性集體把心靈功課外包給女明星
中年是人類外在人格面具發展的高峰,
無意識的補償活動也會格外活躍。
也就是說,人到了中年,被壓抑了大半輩子的另一半開始浮現,
女性會變得格外有主見、進取、不再扮演任何人的投射對象,
反而開始活出自己。
男性則會變得格外纖細、情緒化、
開始接觸到自己內在那個一直被否認的柔軟面。
在生化因素之外,這是長期被壓抑的無意識開始作用的結果。
王俐人就是女性中年覺醒,活生生的版本。
但對男性集體來說,這正是最不能忍受的畫面
他們自己內在的阿尼瑪正在尖叫、
正在要求他們長大、要求他們整合、
要求他們從海倫進化到瑪利亞、再進化到蘇菲亞,
可是男性不想動。
他們抗拒得越激烈就越需要外面的女人停在原本的位置不動,
當他們投射的螢幕、當他們可以繼續逃避內在功課的藉口。
所以當一個敢撕劇本、敢走出投射的女人
出現在他們眼前時,
男性集體感受到的不是一個女藝人換了工作這麼簡單。
是他們自己外包出去的內在功課在崩塌。
是他們發現再也不能透過投射逃避了。
而他們被迫面對
原來這幾十年我都沒長大,
原來我心裡那個永恆的、不會老的、聽話的女人,
從來就不是真實的人,
是我自己沒做的功課變成的幻影。
「阿姨」這兩個字背後的憤怒,從來不只是嫌棄。
它是投射被打破的恐慌,
它在對女性說著,
妳怎麼可以走出我替妳設定的階段?
妳怎麼可以變成一個我必須當成真實人類去面對的存在?
妳怎麼可以拒絕繼續扮演我不願意自己整合的那個內在女性?
#榮格說外遇是一個男性個體化歷程的考驗
中年人對阿尼瑪的愛,
不能再只停留在情慾層次,否則心靈無法發展。
真正的功課,是把神性注入愛的對象,
遠觀而不褻玩,從內在的神聖女性意象得到生命的啟迪。
可是大多數男性並沒做這個功課。
他們繼續把阿尼瑪外包給真實女人
讓真實女人替他們扮演他們自己不願意整合的內在女性。
當這些女人決定不演了,
他們不是回頭面對自己的內在課題,他們是憤怒、是辱罵、
去懲罰那個拒絕繼續扮演投射螢幕的女人。
那個反撲的本質,從來不是道德義憤。
是男性集體看著自己外包出去的內在功課崩塌、
被迫面對自己一輩子沒做的心靈作業時的恐慌。
#女人也活在阿尼瑪的劇本牢籠裡
如果只有男人在投射、女人在被投射,問題還沒這麼難解。
真正可怕的是女性從小被這套劇本餵大,內化得比男人還徹底
然後變成自己的獄卒、變成其他女人的獄卒。
為什麼?
因為父權底下女性從小被教的就是同一套阿尼瑪劇本
女人要溫柔、要付出、要純潔、要不能有慾望、要永遠年輕、要當瑪利亞。
多少女性花了一輩子壓抑自己去符合那個劇本,
當有另一個女人撕掉劇本走出來時,
她們感受到的不是解放,而是憤怒,
「我都忍了一輩子,憑什麼妳可以不忍?」
這個憤怒底下藏著的,是更深的悲哀
她們把自己的人生交給了那個劇本,如果劇本可以撕,
那她們忍的這幾十年算什麼?
所以為了不讓自己崩潰,她們必須懲罰那個敢撕劇本的女人,
必須把她拉回來,
必須證明「這個劇本是對的、是必要的、是不能違反的」。
每一個說「我才不要變成阿姨」的女人,都在替男性集體執法。
每一個對自己身體不滿的女人,都在替男性凝視打工。
每一個用「妳怎麼可以這樣」去評判另一個女人的女人,都在替父權拿薪水。
阿尼瑪不只綁架了男人,它透過男人綁架了所有女人
把女人變成自己的敵人、變成其他女人的敵人。
讓女人們互相審判、互相攻擊、互相懲罰,
然後男性集體可以高枕無憂地繼續不做自己的內在功課,
因為女人們會幫他們把這個劇本維護得好好的。
#給每一個還在當別人阿尼瑪的女人:認出投射,妳才不會被換掉
有個重要的話要對所有女性說,
如果妳一直配合男人的投射演下去,妳就會被換掉。
這不是在恐嚇妳,這是阿尼瑪這套機制最底層的邏輯。
投射的女性形象需要永遠停在某個階段
永遠 25 歲、永遠美麗、永遠溫柔、永遠不挑戰、永遠不變老、永遠扮演他幻想中那個女人。
可是真實的女人會老、會變、會有情緒、會有自己的想法、會走進時間裡。
當妳跟不上男人心中那個幻影的時候,
他不會回頭面對自己的內在功課。
他會去找下一個還能讓他繼續投射的對象
通常是更年輕的、更聽話的、更願意扮演那個劇本的女人。
這就是為什麼這麼多婚姻在七年之癢、在中年的時候崩了。
不是因為老婆「不夠努力」、「不夠美」、「不夠賢慧」
是因為老婆走進了真實的時間,
而老公心裡那個永恆的阿尼瑪還停在原地。
當老公的阿尼瑪該進化到瑪利亞或蘇菲亞,
他卻退行回去找一個年輕版的海倫,這就是外遇的心理機制。
如果妳一輩子的策略是
「努力扮演他喜歡的女人」、
「努力讓自己永遠像當年那個女孩」、
「努力不要變、不要老、不要有自己的需求」
妳就是在替男性維持那個阿尼瑪幻影。
妳不是在當妳自己,妳是在當他的投射對象。
而投射對象,是會被換掉的。
真正的解法是拒絕當任何人的投射。
是看穿這套投射機制,然後從那個位置走出來。
是妳把完整的、會變的、會老的、有自己想法的、
有時候不那麼好看的、有時候很憤怒的、有時候很有慾望的妳拿回來。
當妳停止扮演他的阿尼瑪,會有兩種結果,
第一種,他發現他必須面對自己的內在功課了
因為再也沒有人替他扛那個投射。
如果他願意做這個功課,這段關係會進化到一個更深的層次
你們不再是投射跟被投射,你們是兩個真實的人在一起。
第二種,他做不到,他離開妳去找下一個願意當他投射的女人。
但其實,這種男人本來就會離開妳的,只是時間早晚的問題。
妳當不當他的投射都一樣。
差別只在於:
當妳是投射的時候,妳會把自己耗光
當妳是自己的時候,妳會留下完整的自己。
女性最重要的功課從來不是怎麼讓男人繼續愛我。
而是認出他從一開始愛的就不是妳,是他投射在妳身上的那個幻影。
然後問自己:我要繼續花一輩子當別人的幻影,還是我要回來當我自己?
王俐人事件本質上就是這個
她不再扮演任何人的阿尼瑪了。她拒絕當瑪利亞、拒絕當任何人的螢幕、拒絕停在時間之外。
她走進時間裡,變成一個真實的、會老的、會負債的、會有慾望的、會自己決定怎麼活的女人。
這可能不是傳統意義上的「覺醒典範」,
但她的這個動作,本身就是一個女人從投射的牢籠裡走出來的姿態。
#永恆的女人不存在
下一次看到這類新聞,
覺得「她怎麼可以這樣」之前,先問自己幾個問題:
那如果是男的呢?
那如果是 25 歲的呢?
那如果不是負債而是有錢呢?
那個讓我覺得「她怎麼可以這樣」的,
到底是她本人,還是我心中那個永遠不該被打破的幻影?
而那個幻影,是我自己長出來的,還是別人裝進我腦袋裡的?
問完這幾個問題,答案就出來了
真正畸形的,從來不是她。
是看她的這個社會、是看她的我們自己、
是那些一輩子拒絕長大的男人、和那些被教得不敢長大的女人。
而給每一個還在用力扮演別人阿尼瑪的女人
走出來。妳不是拒絕長大的男人的投射對象,
妳是一個完整的人。
當我們不再當任何人的投射,我們才能成為一個真實的自己。
Written by Aarti Borjig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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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Aarti Borjigin
圖|Aarti Borjig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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